《素书》全文译注｜黄石公传张良，千古谋略尽在其中
《素书》相传为黄石公所著，是一部蕴含修身、齐家、治国、平天下智慧的经典典籍，因黄石公传予张良，助其辅佐刘邦定天下而闻名于世。全书共六章，以“道、德、仁、义、礼”为核心根基，系统阐述了为人处世、治国安邦、建功立业的根本准则与行事谋略。本文收录《素书》全文，包含原始章至安礼章六章原文，搭配通俗白话译文，逐句拆解核心要义，既还原典籍本真，又便于当代人阅读理解，助力读者汲取古人智慧，明辨盛衰之道、通晓成败之数、修身处世、成就自身。
《素书》全文及白话译文
原始章第一
黄石公与张良
原文：夫道、德、仁、义、礼五者，一体也。道者，人之所蹈，使万物不知其所由。德者，人之所得，使万物各得其所欲。仁者，人之所亲，有慈慧恻隐之心，以遂其生成。义者，人之所宜，赏善罚恶，以立功立事。礼者，人之所履，夙兴夜寐，以成人伦之序。夫欲为人之本，不可无一焉。贤人君子，明于盛衰之道，通乎成败之数，审乎治乱之势，达乎去就之理。若时至而行，则能极人臣之位；得机而动，则能成绝代之功。如其不遇，没身而已。是以其道足高，而名重于后代。
白话译文：道、德、仁、义、礼，本质上是一个原始本体的五个范畴之外化，治国兴邦的思想体系，无不将道德作为改造世界的根本。由于世风日下，人们距离天道本有的和谐、完美越来越远，人心日益丧失先天的淳朴、自然，矫情、伪饰成了人们必备的假面，所以才不得不用伦理道德教育世人；当用道德教育也不起作用的时候，只好提倡仁爱；当人们的仁爱之心也日益淡薄之时，就呼吁要用正义；在正义感也丧失殆尽后，就只能用法规性的礼制来约束民众了。因此，道、德、仁、义、礼，这五个方面是天道因时因势之不同而权变使用的结果，实际上是一而五、五而一的不同说法罢了。
道，就是人所走的道路，万事万物却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，又到哪里去。德，就是人的所得，是让世间万物各得其所，得到他所希望得到的。我们日常生活中的衣食住行，宇宙万物，都有道体的存在；人们虽然离不开道，事事处处都在运用道，却不知晓“道”是什么，即身在道中不知道。以道、德为立身处世的根基，社会才会各尽其责、各得其位，遵从法则，从自身的修养到万事万物，没有得不到的。
仁，是指对事物和人类有亲切的感情和关怀，有慈悲恻隐的心肠，让万事万物都能够遂其所愿。义，是人所认为符合某种道德观念的行为，人们根据义的原则奖善惩恶，以建立功业。礼，是人们所共同实践的东西，无论是白天还是晚上都应当谨记，才能在伦常上井井有序。如果想要知道人生的根本，就一定要遵守道、德、仁、义、礼这五项，缺一不可。
德才兼备的贤人君子，能洞察事物兴盛衰微的规律，通晓成功失败的定数，详悉天下安定与纷乱的变化趋势，明达自己该入世或该出世的道理。因此，当条件不适宜之时，就默守正道、甘于隐伏，等待时机的到来；一旦时机到来而有所行动，常能建功立业、位极人臣；如果所遇非时，也不过是淡泊以终而已。也正因如此，像这样的人物常能树立极为崇高的典范，名重于后世。
正道章第二
原文：德足以怀远，信足以一异，义足以得众，才足以鉴古，明足以照下，此人之俊也；行足以为仪表，智足以决嫌疑，信可以使守约，廉可以使分财，此人之豪也；守职而不废，处义而不回，见嫌而不茍免，见利而不茍得，此人之杰也。
白话译文：品德高尚，则可使远方之人前来归顺；诚实不欺，可以统一不同的意见；道理充分，可以得到部下群众的拥戴；才识杰出，可以借鉴历史的经验；聪明睿智，可以知众而容众。这样的人，可以称他为人中之俊。
行为端正，可以为人表率；足智多谋，可以解决疑难问题；天无信则四时失序，人无信则行止不立，若能忠诚守信，便是立身成名之本——君子寡言，言而有信，一言议定，再不肯改议、失约，因此讲究信用，可以守约而无悔；廉洁公正，且疏财仗义。这样的人，可以称他为人中之豪。
恪守本职工作，不稍加改变或轻易放弃；身处道义之中，绝不退缩回头；虽处嫌疑之地，却不希图苟且获免；见到利益，也不通过不正当的途径去获得。这样的人，可以称为人中之杰。
求人之志章第三
原文：绝嗜禁欲，所以除累。抑非损恶，所以让过。贬酒阙色，所以无污。避嫌远疑，所以不误。博学切问，所以广知。高行微言，所以修身。恭俭谦约，所以自守。深计远虑，所以不穷。亲仁友直，所以扶颠。近恕笃行，所以接人。任材使能，所以济物。殚恶斥谗，所以止乱。推古验今，所以不惑。先揆后度，所以应卒。设变致权，所以解结。括囊顺会，所以无咎。橛橛梗梗，所以立功。孜孜淑淑，所以保终。
白话译文：杜绝不良的嗜好，禁止非分的欲望，这样可以免除各种牵累；抑制不合理的行为，减少邪恶的行径，这样可以避免过失；谢绝酒色的侵扰，这样可以不受玷污；回避嫌疑，远离惑乱，这样可以不出错误；广泛地学习，仔细地提出各种问题，这样可以丰富自己的知识；行为高尚，辞锋不露，这样可以修养身心、陶冶性情；肃敬、节俭、谦逊、简约，这样可以守身不辱；深谋远虑，这样可以不至于困危；亲近仁义之士，结交正直之人，这样可以在逆境中得到帮助；为人尽量宽容，行为敦厚，这是待人处世之道；任才使能，让人人能尽其才，这是用人成事的要领；抑制邪恶，斥退谗佞之徒，这样可以防止动乱；推求往古的经验，验证当今的现实，这样可以不受迷惑；了解事态、心中有数，这样可以应付仓卒事变；采用灵活的手法，施展权变之术，这样可以解开纠结；心中有数、闭口不言，凡事能顺从时机，这样可以远怨无咎；坚定不移、正直刚强，这样才能建功立业；勤勉惕励、心地善良，这样才能善始善终。
本德宗道章第四
原文：夫志，心独行之术。长没长于博谋，安没安于忍辱，先没先于修德，乐没乐于好善，神没神于至诚，明没明于体物，吉没吉于知足，苦没苦于多愿，悲没悲于精散，病没病于无常，短没短于苟得，幽没幽于贪鄙，孤没孤于自恃，危没危于任疑，败没败于多私。
白话译文：所谓“志”，就是精神上的特立独行。最大的能力，莫过于能谋划全局；最大的坚毅，莫过于能忍辱负重；最杰出的榜样，莫过于能修身立德；最大的快乐，莫过于能乐善好施；最神奇的境界，莫胜于能心怀至诚；最高的聪慧，源于能明辨事物本质；最深厚的吉祥，源于能知足常乐；最深重的苦难，源于能贪得无厌；最真切的悲伤，莫过于意志消沉；最难治的弊病，莫过于心性无常；最浅薄的短视，莫过于贪求小利；最隐秘的心魔，源于贪婪鄙陋；最孤独的境遇，源于恃才傲物；最危险的隐患，源于任用疑人；最彻底的失败，源于私心太重。
道义章第五
原文：以明示下者暗，有过不知者蔽，迷而不返者惑，以言取怨者祸，令与心乖者废，后令缪前者毁，怒而无威者犯，好众辱人者殃，戮辱所任者危，慢其所敬者凶，貌合心离者孤，亲谗远忠者亡，近色远贤者昏，女谒公行者乱，私人以官者浮，凌下取胜者侵，名不胜实者耗。略己而责人者不治，自厚而薄人者弃废。以过弃功者损，群下外异者沦，既用不任者疏，行赏吝色者沮，多许少与者怨，既迎而拒者乖。薄施厚望者不报，贵而忘贱者不久。念旧而弃新功者凶，用人不得正者殆，强用人者不畜，为人择官者乱，失其所强者弱，决策于不仁者险，阴计外泄者败，厚敛薄施者凋。战士贫，游士富者衰；货赂公行者昧；闻善忽略，记过不忘者暴；所任不可信，所信不可任者浊。牧人以德者集，绳人以刑者散。小功不赏，则大功不立；小怨不赦，则大怨必生。赏不服人，罚不甘心者叛。赏及无功，罚及无罪者酷。听谗而美，闻谏而仇者亡。能有其有者安，贪人之有者残。
白话译文：在部下面前炫耀高明，一定会遭到愚弄；有过错而不能自知，一定会受到蒙蔽；走入迷途而不知返回正道，一定是神志惑乱；因为言语招致怨恨，一定会有祸患；思想与政令相互矛盾，一定会坏事；政令前后不一、相互抵触，一定会失败；发怒却无人畏惧，一定会受到侵犯；喜欢当众侮辱别人，一定会招致灾难；对手下任用的人罚之过当，一定会陷入危险；怠慢应当尊重的人，一定会遭遇不幸；表面上关系密切，实际上心怀异志，一定会陷于孤独；亲近谗佞小人，远离忠良之士，一定会走向灭亡；亲近女色，疏远贤人，必定会昏聩糊涂；女子干涉朝廷政事，一定会引发动乱；凭借私情授予官职，政治一定会出现乱象；欺凌下属而获得胜利，自己也一定会受到下属的反噬；名声超过自身实际才能，即使耗尽心力也治理不好事务。
对自己马虎敷衍，对别人求全责备，无法治理好事务；对自己宽厚仁慈，对别人刻薄无情，一定会被众人遗弃；因为小过失就取消别人的功劳，一定会大失人心；部下纷纷有离异之心，国家必定会沦亡；既然任用了人，却不给予信任，必定会导致关系疏远；论功行赏时吝啬小气、面露难色，必定会使人感到沮丧；承诺得多，兑现得少，必定会招致怨恨；起初竭诚欢迎，最后又拒之门外，一定会恩断义绝；给予别人的很少，却希望得到丰厚的回报，一定会大失所望；富贵之后就忘却贫贱之时的情分，地位一定不会长久；念念不忘别人的旧恶，忘记他所立的新功，一定会遭来大凶；任用品行不端的人，一定会有危险；勉强任用不适合的人，一定留不住人；为了私情给人安排官职，政事一定会越理越乱；失去自己的优势，力量必然会削弱；处理问题、制定决策时，向不仁不义之人问计，一定会有危险；秘密的计划泄露出去，一定会失败；横征暴敛、薄施寡恩，国家一定会衰落。
奋勇征战的将士生活贫穷，鼓舌摇唇的游士安享富贵，国势一定会衰落；贿赂官员的事情随处可见，政治必定十分昏暗；知道别人的优点长处却忽视不顾，对别人的缺点错误却耿耿于怀，就是作风粗暴；任用的人不堪信任，信任的人又不能胜任其职，这样的政治一定十分混浊。依靠道德的力量治理百姓，百姓就会团结一心；一味依靠刑法维持统治，百姓就会离散而去。小的功劳不奖赏，就不会有人建立大的功劳；小的怨恨不宽恕，大的怨恨就一定会产生。奖赏不能让人心服，处罚不能让人甘心，必定会引发叛乱；奖赏没有功劳的人，处罚没有罪过的人，就是所谓的残酷；听到谗佞之言就满心欢喜，听到忠谏之言就心生怨恨，一定会走向灭亡；珍惜自己所拥有的，就能获得安宁；贪求别人所拥有的，一定会残害他人。
安礼章第六
原文：怨在不舍小过，患在不预定谋。福在积善，祸在积恶。饥在贱农，寒在堕织。安在得人，危在失事。富在迎来，贫在弃时。上无常操，下多疑心。轻上生罪，侮下无亲。近臣不重，远臣轻之。自疑不信人，自信不疑人。枉士无正友，曲上无直下。危国无贤人，乱政无善人。爱人深者求贤急，乐得贤者养人厚。国将霸者士皆归，邦将亡者贤先避。地薄者大物不产，水浅者大鱼不游，树秃者大禽不栖，林疏者大兽不居。山峭者崩，泽满者溢。弃玉取石者盲，羊质虎皮者柔。衣不举领者倒，走不视地者颠。柱弱者屋坏，辅弱者国倾。足寒伤心，人怨伤国。山将崩者下先隳，国将亡者官先弊。根枯枝朽，人困国残。与覆车同轨者倾，与亡国同事者灭。见已生者慎将生，恶其迹者须避之。畏危者安，畏亡者存。夫人之所行，有道则吉，无道则凶。吉者，百福所归；凶者，百祸所攻。非其神圣，自然所钟。务善策者无恶事，无远虑者有近忧。同志相得，同仁相忧，同恶相党，同爱相求，同美相妒，同智相谋，同贵相害，同利相忌，同声相应，同气相感，同类相依，同义相亲，同难相济，同道相成，同艺相规，同巧相胜：此乃数之所得，不可与理违。释己而教人者逆，正己而化人者顺。逆者难从，顺者易行，难从则乱，易行则理。如此理身、理国、理家，可也！
白话译文：怨恨产生于不肯赦免小的过失；祸患产生于事前未作仔细的谋划；幸福在于积善累德；灾难在于多行不义。轻视农业，必定招致饥馑；惰于蚕桑，必定挨冷受冻。得到人才就能安定，失去人才就会危险；招来远客就能富足，荒废农时就会贫穷。上位者反复无常、言行不一，部属必定会心生猜疑，以求自保；对上官轻视怠慢，必定会获罪；对下属侮辱傲慢，必定会失去亲附。近幸左右的大臣不受尊重，关系疏远的臣子就会不安其位。自己怀疑自己，就不会信任别人；自己相信自己，就不会怀疑别人。邪恶的人，决不会有正直的朋友；邪僻的上司，必定没有公正刚直的部下。行将灭亡的国家，决不会有贤人辅政；陷于混乱的政治，决不会有善人参与。
爱人深切的人，一定急于寻求贤才；乐于得到贤才的人，对待人才一定丰厚。国家即将称霸，天下的人才都会聚集而来；邦国即将败亡，贤能之士会先行隐避。土地贫瘠，就长不出贵重的物产；水势较浅，就不会有大鱼遨游；树木枯萎秃顶，就不会有大鸟栖息；树林稀疏单薄，就不会有猛兽居住。山势过于陡峭，就容易崩塌；沼泽蓄水过满，就会漫溢而出。舍弃美玉而拾取石头，是目光短浅如盲；外表像老虎一样威猛，内心却像绵羊一样柔弱，是虚有其表。拿衣服时不提领子，势必会把衣服拿倒；走路时不看地面，一定会跌倒。房屋的梁柱软弱，屋子就会倒塌；辅佐君主的人能力不足，国家就会倾覆。脚下受寒，会损伤心肺；人心怀怨恨，会伤害国家。大山将要崩塌，山下的土质会先毁坏；国家将要衰亡，朝中的官员会先腐败。树根干枯，枝条就会腐朽；人民生活困窘，国家就会衰败残破。
与倾覆的车子走同一条轨道，必然也会倾覆；与灭亡的国家做同样的事情，必然也会灭亡。见到已经发生的事情，应警惕还会发生类似的事情；厌恶别人的不良行径，就必须回避这种行径。害怕危险的人，往往能获得安全；害怕灭亡的人，往往能得以生存。人之所作所为，符合道义就会吉祥，违背道义就会凶险。吉祥的人，各种各样的福气都会降临到他身上；凶险的人，各种各样的灾祸都会侵袭他。这并不是什么神圣奥妙的事情，而是自然规律的必然结果。致力于谋划善策的人，不会遭遇恶事；没有长远考虑的人，一定会有眼前的忧患。
志向相同的人，彼此相得；心怀仁爱的人，彼此担忧；作恶相同的人，彼此勾结；爱好相同的人，彼此探求；容貌相近的人，彼此嫉妒；智慧相当的人，彼此谋划；地位尊贵的人，彼此倾轧；利益相关的人，彼此猜忌。声音相同，就会相互应和；气息相投，就会相互感应；种类相同，就会相互依存；道义相同，就会相互亲近；遭遇相同，就会相互接济；道路相同，就会相互成就；技艺相同，就会相互规劝；技巧相同，就会相互竞争。这些都是自然规律的体现，不可与道理相违背。
把自己放在一边，单纯去教育别人，别人就不会接受他的道理；严格要求自己，进而去感化别人，别人就会顺服。违背常理，部属就难以顺从；合乎常理，办事就容易成功。部属难以顺从，就容易产生动乱；办事容易成功，就能实现治理有序。以上所述的各项事理，用在修身、持家、治国上，都能获得良好的效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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